今天的告别,明天的开始

今天办完所有离职手续,自己也有点意外,为这个公司如此投入地工作八年,离开时居然如此轻松,没有丝毫难过。或许是自己的问心无愧,还有,和上次相比,这次会有趣得多。

上次是1999年12月提出辞职,正是西门子移动电话从第七名刚爬到第三名,作为当时公司的唯一的产品经理,辛辛苦苦的建立了产品管理部和所有流程,选择放弃是所有人都未料到的,自己也很是难舍。老板挽留,一直拖到2000年3月才正式开始无业游民生活。不过接下来的一年多也不轻松,陆陆续续打了好几个零工,也尝试了当时很流行的soho,才知道表面自由的SOHO一点也不比朝九晚五轻松。

那时不工作的理由很充分,说是为了读MBA。不上班的后果,却是让我知道原来我很能花钱,不到半年就把原本计划两年的生活费全花光了。8月份从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回来后只有吃饭坐车钱,幸好2000年正是IT网络泡沫时代,很轻松地去了一家wap公司混了两月,以为赚的钱怎么也可以支撑半年。结果刚过2001年春节就又成穷光蛋了,3月只好又去一家上市公司呆了两月。然后,
我决定在暑假后老老实实找个工作了,6月份定下诺基亚,7月份去了河西走廊和青海甘南,等8月初到北京报到时,穷的连房子都租不起,只好在华那儿混了一个月。

和上次不同,这次不仅只是离开公司,也告别了这个行业,因为我要玩个游戏
,不管输赢,我都不可能再回到这个行业,甚至也没有企业敢再接收了。

从大学一毕业就进入这个行业,交换机、寻呼机到今天的移动电话,当年的邮电部,先分拆出电信、再从电信分拆出移动、联通,分分合合后,如今重组后的这三家不亦乐乎的忙着各自的3G。在这个行业真的太久了,有着从未有过的倦怠。而诺基亚在中国势力膨胀,公司里早没了几年前如芬兰人的“诚实严谨却不又失宽厚诚恳”的氛围,假洋鬼子或狐假虎威
者的欺软怕硬成了主流,而中国员工大概就是可以欺负的“软”。

最近为辞职与人事部和经理打交道中,原本自以为是潇洒地离开,却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软”,再次验证“只有枪杆子里出政权”,和他们讲道理是对自己的浪费。

我跟律师说,我本非良民,全靠后天教育。如今既然无业,这后天教育也没用了,又有的是精力和时间,那就试试用中国法律和假洋鬼子们玩一把,应该比我当年做中国移动项目和今年做的中国联通项目要容易些。咱中国这两大运营商不管生意好坏,有一点完全相同,那就是“欺软绝不含糊、碰到硬的更来劲”,因此,每次受伤和妥协的总是厂商,不管你品牌有多大。

所以,此次游戏原则确定,就向中国运营商们学习!

终于拿到公司盖章后的离职书,而游戏才刚刚开始!前任上线经理是个芬兰人,从刚进公司就认识他了,去年他把我招到北京。在收到我的告别信后,他祝我不管准备接下来做什么都好运。那就借他吉言!

发给同事的告别信很简短:
After 8 years in Nokia and try all roles called PM, Now it is time to say farewell to Nokia ,but it is not to you! Take care and enjoy your life!

保重,我的同事们,不想祝你们成功,因为这只会意味着更多付出却不一定能得到回报,甚至还遭到践踏。

尤其是我的中国本地同事们!尽责足矣,心情愉快和健康最重要!
2009/7/17,last day at NC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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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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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有雨
清晨、中午各点了一柱香,为你! 还有一柱我留到傍晚
想为你写点什么,为第30个这样的日子。

昨夜,整晚无法入眠,直到清晨。
用整晚的忙碌来麻木那些回忆和想念,但它还是来了
清晨点香时,烟熏了双眼。没关系,习惯了。
你来了,那么爱热闹的你怕被遗忘,还要担心我闯祸后再没有人可以依靠,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到我这里,如以往同样的日子。

对不起,你的脸在记忆中一年比一年模糊。
只记得,那是周日的傍晚,小池塘上空满天晚霞。
我是被燃烧的天空迷惑吗,那天我怎么可以不哭,怎么会没有一滴眼泪?
所有人都在责怪我了,她们再也没有原谅我。
对不起,直到一年以后,我才懂在那样时刻闭上眼睛,真的是到了天堂。

对不起,我是从别人的悲伤中才懂得什么叫悲伤什么叫生离死别,什么是无法承受的痛。
她们都随你先后而去,把所有的悲伤和痛堆积在一起,交给了我。
时间真好,为它裹上厚厚的外壳,不会轻易裸露,当然也不会离去。
我会好好保存和守护,那早已是生命割舍不去的。


你来了,感觉很温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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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8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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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8): 交河故城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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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河故城位于吐鲁番市西10公里的雅尔乃沟村两河床之间的柳叶形小岛上。南北狭长,有1760米,中部最宽300米,面积有30多万平方米,故城周边是30米高的峭壁。《汉书.西域记》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下,故号交河”


 


交河建于战国,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姑师人的王城,至今有2100多年,其中城废弃近700年,古井被填,悬崖上水源枯竭而草木不生。因为干燥,那些断壁残垣依然孤傲地屹立于吐鲁番绿洲之上,成为世界上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古代生土建筑遗址。


 


姑师又称车师,车师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是交河最早的居民。作为丝路进入西域最重要的驿站,不管军事政治经济还有宗教文化艺术,交河都处于风口浪尖。1400多年中匈奴、东突厥、西域邻国以及中原汉唐帝国到蒙古帝国,都在交河投下重兵甚至成军事要塞,从未真正平静过,直到14世纪被废弃。车师人未曾留下文字,也不知何时淹没于历史之长河中,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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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李广利先后征战驱走匈奴,建立河西四郡。公元前108年,赵破奴出玉门关向西北推进,攻克楼兰又破车师,并将车师分为前后国。交河故城则为当时车师前国的都城。汉帝国在军事政治上达到顶峰,也面临国库空虚,匈奴趁机侵犯西域。公元前77年,楼兰匈奴结盟,不久楼兰国内讧国王被杀,汉与楼兰和亲重结友好。为巩固丝路南道安全,汉昭帝在伊循建立都尉府治理楼兰。

汉武帝的曾孙,也就是流落民间的太子刘病己,在公元前
73年登基史称汉宣帝,励精图治中兴汉室。公元前71-60年,郑吉征战终得车师。
从公元前108年初破车师算起近50年,汉与匈奴五战终得车师,统一天山南北,将整个西域归入汉帝国版图。同年汉宣帝派郑吉在渠犁(今轮台)设立西域都护府作为西域最高统治机关。公元前48年,汉元帝在交河(后移至高昌)设立戊己校尉府,治理车师前部。至此,都护府、校尉和都尉分驻的轮台、吐鲁番地区和楼兰,呈三足鼎立,控制西域腹地,保护丝路的顺畅。



公元
450年,车师前国被高昌国所灭,成为高昌国的交河郡。



唐太宗灭高昌国统一西域后,设交河县,并于公元
640年在交河设立安西都护府作为西域的最高军政机构。



公元
8世纪到9世纪中叶,交河被吐蕃人侵占,随后又被回鹘高昌王国所据,设为交河州。 



公元
13世纪下半叶,中原北元南宋分立,信仰伊斯兰教的蒙古人对吐鲁番地区发动战争,铁骑12万进攻高昌。
1383年,交河城消亡成为荒台废址。高昌被灭,佛教从此在西域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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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中学时读过李欣的《古从军行》,老师的讲解围绕抨击封建王朝的穷兵黩武,我为应付考试只死记硬背。


但记住了“黄昏”“交河”,唐诗总是用最简单的词让人陷入其意境中。所以我将交河留给了这天的黄昏。


 


站在寸草不生的交河故城之上,诗词里屯田戍边的将士思乡之情,和亲远嫁的汉公主的幽怨,以及破城后离乡背井的车师人,都已是丝路不可分割的骨血。伟大总是建立在个人的伤悲中,帝国的统一和辉煌通常也伴随着亡国之殇。历史总是重复着直到今天,大到国家、小到企业和个人,同样的故事依然以不同方式演绎着。


 


可以说,丝路每寸土地每个时刻,都写满关于伟大和卑劣、辉煌和惨烈以及君王军士将军百姓商人行者探险家还有僧人传教士等等的各种悲欢离合。所蕴含的历史经济、政治军事、文化艺术和人性之复杂和丰富,无法超越。不管哪个朝代,它都是一次梦幻之旅,也是每个旅行者的必走之路,且最终沉迷其中,穷尽一生也无法走完和参透其中。


 


我的第一次新疆之旅以交河为终点,但却丝毫没有让我有到此一游的快意,反而有了更多敬畏。


这只是一次开始,连入门都不算,丝路无终点。


 


4


傍晚7点多到交河,售票截止时间是8点,说是8点半就关门,我只当没听见。司机说家里有点事,一个小时后回来接我。


 


独自从南城门(也是如今交河故城的正门) 进入,顺着青砖铺就的中心大街一直向北,两侧是密集的建筑和街巷,经过大佛寺,到西北小寺和东北小寺,再向前是发现壁画和众多文物的地下寺院,如今已封莫道不消魂锁起来。在塔林停留后,我随后转向西区和东区,最后偏离了砖路,随意在故城曾经的街巷中晃荡着。


 


正是黄昏,比起白日凉爽许多,旅行团都已散去,也曾遇到工作人员清场,但见我不理睬也就作罢。


于是,2006/5/16,农历四月十六,我有了一个人的交河故城,在日落时分,在满月东升之处,这至今让我觉得神奇。


 


我走在断壁残垣间,除了风声,静寂一片。作为吐鲁番最著名的旅游之地,这里的看护要比高昌尽心许多,路上清理得干干净净,沙土上有新铺的石板路供游人行走,只是我觉得还不如留下些古树荒草倒更自然些。


 


交河地处高势,因此全靠深挖井引水,城内如今已发现的古井就有300多眼,近年在很多古井中考古发现了众多文物,或许是当年即将背井离乡的人将其藏于深井中,而后来那些在西域大地上进行无数遍扫荡的外国探险家,或许没有想到深井中的奥秘,使得交河文物直到今天没有全部流失它乡。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官署古井、佛寺、居民区,包括东门的6口古井都有不少珍贵的文物发现。


 


伴随着文物发现的古井中,也曾挖出众多尸骨,在西北佛寺的那口古井中就找到女性的尸骨,而在东城门处也有这样一口古井。是谁如此绝望,将家中的古井变成了坟墓?


 


在官署区西北角我找到一处铺着木板的高地,那里可以拍下日落时分逆光中的故城全景。在我即将离开时,才注意到脚下有个指示牌,介绍这处高地竟是200多个孩子的坟墓,年龄都不超过10岁,而我和他们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木板。至于他们的死因至今还是迷,有说是因为瘟疫,也有说是城破前,骄傲的贵族们怕自己的后人落入异族,因此杀死自己的孩子。只是这样大规模的孩子墓地为何就留在官署一侧?这些孩子和当年的官半夜凉初透员将士有着何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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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河被多次破城,关于其亡国破城的传说也是悲壮。


晚风残阳,我竟也恍惚。撇开历史,想象着交河城的最后一天。


 


清晨街巷里人声熙攘,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正午惨白的烈日下却战鼓齐鸣、杀声阵阵,直到陈尸遍野、残阳如血,何等惨烈!


城池即将被攻破,男人们亲手把自己的女人和家财投井,以免落入敌手。贵族官半夜凉初透员还有将士们则杀死了孩子埋在官署区附近,以示家国同在的决心。


 


男人们毫无牵挂地上了战场,誓死抵抗,面对破城后蜂拥而入的敌人,不得不退守至悬崖边,最终纵身跳下与城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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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如今的悬崖下已是一片青翠。


我靠着悬崖边的断墙,看着太阳渐渐下落,残墙斜影渐渐蔓延而去,如微风温柔地抚过他们的身体。


 


当年的家园曾经的战场,我以为自己独自在这里会感到害怕。但黄昏的阳光为故城铺上淡淡的暖色,我不知不觉越走越深,小巷、民居、寺庙、佛塔、官署还有瞭望台,从残墙和庭院的规模,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交河也分穷人和富人区域,不知他们是否会想到最终他们都埋葬在了一起。想必也曾难舍故土,终究一死,与其成为异乡孤魂野鬼,倒不如轰轰烈烈如此这般壮烈,终究是亲人们生死一起继续与故土相守,风雨同在。


 


西北角,一座佛塔孤零零地挺立着,介绍说距今有1600多年,是现存最早的金刚宝座塔,四角各有25座一组的方形小塔,形成100塔林,但塔座看似如坟堆,守护着它曾经的信徒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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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司机大哥给我发来了短信,才发现已9点多,他已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过也没催促,只是怕我走迷了路。


 


穿过街巷庭院,有几个工人在铺砖。随着游客增多,故城已有些不堪重负,土层风化、残墙倒塌,在选定的地方铺砖既可以作为限定游客参观线路,又可起一定的固定作用。他们见到我时,也是大吃一惊,说是天快黑了,很多地方随时会倒塌,很是危险,而我也真的找不到路了,后来有一个工人把我带回到中央大街的石砖路上,我重新回到了南门。


 


司机正和看门人坐在门口喝茶,看门人笑着说今天有工人出入,否则我大概要被关在里面了。


 


在门口一起坐了一会,离开时已10点多,从早上出发算来将近12小时。司机大哥的“优秀党员之车”果然名符其实,毫无怨言,只是一直说我没有去葡萄沟真是遗憾。


 


回到旅社,清洗后,到不远处的夜市吃了烧烤。夜晚的吐鲁番街道有些闷热,不过满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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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9):吐鲁番,下次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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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吐鲁番博物馆


2006/5/17,一早先到了吐鲁番博物馆。门票20/人。



大多展品来自阿斯塔纳古墓里的陪葬品,日用生活用品以及饰品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馕。


 


二楼空荡荡的房间里放了几具干尸,头发和脸部轮廓依然清晰,从发髻来看,有汉族也有维族。有的并不是平躺而是侧卧、有的弯曲着双腿,看似刚刚安详入睡。


 


展室的布置有些简陋,干尸只草草用玻璃罩盖上,裸露的身体只用了一小块破布遮羞。或许新疆沙漠的干尸太多,也就没有特别地去当作最珍贵的文物来对待。这让我想起上海自然博物馆里那具干尸所获得的特别待遇。


 


虽然外面炙热无比,但博物馆里有些阴森森的,工作人员都聚在大门处,室内只我一人,只觉阵阵寒气。


离开展室在一楼大厅看了会录像,这里关于新疆的书倒也齐全,便买了些书。


 


2)吐鲁番,下次的起点


 


回到街上,在市区漫无目地的游荡着,感受着吐鲁番的现代,蓝天阳光下,很是灿烂。


 


吐鲁番,丝路北道的必经之地,从公元前2世纪起,经历车师王国、高昌王国、西州回鹘直至今天,2000多年的历史,而我就这样匆匆掠过。短促的假期,无法西行踏上南疆北道。


 


13:30坐上班车,45分钟车程到达乌鲁木齐南郊站,转公交51路,一小时后到乌鲁木齐机场,1900飞机准时起飞。


18号凌晨00:30到家,8小时去了公司上班。


 


只是每次这样独自游荡,在异乡中沉默的行走,总让我回到城市后有些不适应,只能期待着下次的远行。


 


站在公司高楼的窗前俯瞰上海热闹,我只想着要回到和琐古国、访焉耆轮台、感受龟兹,要走过那一个个令人心意激荡的名字,苏巴什故城、克孜尔千佛洞、库木拉千佛洞,当然我还要回到喀什曾经的疏勒古城…….


 


PS
终于要给自己放个长假了,我把再次的丝路之行留给来年春天,只为了有足够的时间,不再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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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于2009/7/4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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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7):吐鲁番之柏孜克里克千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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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


火焰山下,沿着木头沟河,可以到达一个叫做“有画的地方”。


从摩尼教到佛教,石窟经历着时代之变,曾经有80多个窟,如今剩下50多个。


 


佛教约于4世纪传入高昌,当时的国王鞠亮虽和中原王朝阴奉阳违,却是衷心礼佛,请了大量汉匠,大兴土木建造佛寺、依山凿库,窟顶绘千佛,侧壁则画着经变故事,如今依稀还能看出花、树、鸟、兽的轮廓。洞窟经历了南北朝、唐、宋、元的辉煌,到公元13世纪,回鹘高昌迁至甘肃,14世纪伊斯兰教占领吐鲁番地区,佛窟随之遭到伊斯兰教徒的严重破坏。


 


我在这里遇到了在高昌故城一起搭驴车的德国老头老太,他们对于千佛洞的兴趣与了解远甚于我,可惜他们的导游说的是德语,不过很友好的老太太给我看她的英文版旅行指南书,几乎是对每个洞窟的历史和每幅壁画都有介绍,我很是意外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在国外的研究和名声远远甚于国内,我甚至怀疑我们国内是否有如此详细的关于千佛洞的资料。


 


回家后查了些历史资料,我大致有了答案。历史和宗教的原因,西方对于西域佛教的研究确实先于国内,不管他们曾用了什么样的卑鄙手段。


 


NHK拍摄的“新丝绸之路”,有一集专门介绍15号洞窟,1000多年前这里曾是西回鹘(曾经的高昌)的皇家寺院,也是回鹘王祈祷的圣地,窄窄的回形通道两侧共有15幅誓愿图,讲述了释迦牟尼前世的15个故事,百年前斯文·赫定、斯坦因、勒·柯克、奥登宝,以及日本的大谷探险队,先后来到这里将壁画剥离分割,并带回国,如今这些画支离破碎分别藏于俄、韩、德、印和英五国,而在这个皇家寺院的佛窟里如今只留下隐隐预约的残色以及窟顶的宝相花纹。而德国的那些碎片大多已毁于二战盟军柏林空袭的战火中,最完整也是最大的一幅则存于今天的圣彼得堡。


 


日本人查访了那些残片以及一些历史资料,历时一年最终在电脑上复制出了这15幅图,并引用了当年日本大谷探险队初见壁画时写下的日记“艳丽之色彩,超越任何想象,只有惊愕不已”,NHK解说词这样说到“上世纪初,佛教的一切痕迹都遭伊斯兰信徒的大肆破坏,当探险队发现这片壁画时,认为带回自己国家是最好的保护方式”,这些自诩为学者的探险队认为这是属于世界的遗产,因此直到今天依然认为他们当年的盗窃行为是正当的。


 


这样的解释让人愤怒却又无奈。西域大地,伊斯兰教对佛教从文化到艺术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即使这些壁画当年躲过宗教的破坏,也无法逃过40多年前的那场运动,留在洞窟的壁画终究会难逃一劫,从土峪沟那些无佛的千佛洞就可以想见了。掠夺者们以保护文化的名义而进行的强盗行为,却无意中让部分壁画留存至今天,这实在是让人愤懑却又无处发泄。


 


众多佛窟残损严重,很多无法辨识,只有那些已被人为挖去双眼的佛脸,残破中依旧能感受昔日的美丽和庄严。


 


看过众多石窟,这次最让人心疼。


 


2) 苏公塔


 


按计划下站该到葡萄沟,门票60。司机是部队转业,说有战友在葡萄沟工作并打了电话让他出门来接,说这样就不用买门票了,他说葡萄沟还是值得一看的。只是我在土峪沟、高昌和千佛洞停留太久,时间有些紧,我没有进葡萄沟而是直奔苏公塔。


 


看了一天的荒凉废址和故城,苏公塔的造型令人眼前一亮。


 


从汉代霍去病驱走匈奴,到唐朝平定了东突厥,西域一直归于中国版图。然而随着吐蕃势力强盛,在唐中后期西域又进入动荡时期,一直持续到清朝。额敏和卓是曾经的吐鲁番郡王,和清政府一起征讨大小和卓,维护了国家统一,被清政府封为镇国公。公元1788年,他的儿子苏来曼建造了“额敏和卓报恩塔”也就是苏公塔来纪念他。


 


苏公塔侧是吐鲁番最大的清真寺,两者已浑然一体。


 


在苏公塔门口再次碰到“阳光”和“忧郁”,见到我便开始向我痛诉着吐鲁番租车和门票非常非常之贵。


 


他们中午搭了一个外国旅行团的车到交河,连混带骗两人只买了一张学生半价票,事实上这一整天他们都呆在了那里。对于交河他们倒是大赞特赞,当知道我打算日落时分去交河,甚至犹豫也再去一趟。不过他们最终不忍放弃苏公塔的优雅,哪怕只从外面远远看去。


 


第二天他们要去喀纳斯,而我要赶往乌鲁木齐回上海,从塔什库尔干到喀什、和田、库尔勒以及吐鲁番,每次都以为是告别,可第二天又会碰到,但这次是真正的告别。


 


3)坎儿井


坎儿井景区墙上写着“坎儿井流水多,葡萄园里歌儿多”。


坎儿井不是井,而是一种由竖井、暗渠、明渠和小水库组成的地下渠道。


在火焰山的炙热烘烤中,正是这5000多公里的坎儿井,才使得吐鲁番绿洲依然富饶美丽。



正如解说词所写,坎儿井的伟大不亚于长城,是一条真正的生命之万里长城。



 


 


图:千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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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截屏---日本大谷探险队带走了剥离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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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新丝绸之路”截屏--日本人并没有把壁画全部带回日本,而是留在了当年它们占领的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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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新丝绸之路”截屏---被剥离壁画后的皇家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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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新丝绸之路”截屏---只剩下这丝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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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新丝绸之路”截屏----经过电脑合成恢复后的这幅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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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新丝绸之路”截屏---电脑合成后的皇家寺院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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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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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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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于2009/7/1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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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6): 吐鲁番之高昌故城、古墓和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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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高昌


高昌因“地势高敞、人庶昌盛”而得名。


当公元前三世纪佛教传入西域,高昌、于阗和龟兹成为当时西域主要的佛教中心。


 


玄奘经过此地时,当时的高昌王鞠文泰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请玄奘讲经三个月,曾强求其留下,遭玄奘绝食相抗,高昌王因此感动,赠送30两黄金、100两银、500匹绢、30匹马以及25个随从,’僧徒虽少,亦有数千,并使直经,师充听众”。 可以想见当年玄奘离开此地时也算风风光光的。


 


公元840年,正值北宋,当时的西域强国分别为西州回鹘、于阗和喀喇汗王朝。西州也就是曾经的高昌王国,因为与北宋联姻,他们向北宋称臣并自称“西州外甥狮子王”。为维护统治并加强和中原的联系,西州回鹘王改信佛教并大力宣扬。


 


十世纪,喀喇汗王朝以伊斯兰圣战名义征讨并打败了于阗,但西州回鹘王国并没有妥协而是继续抵抗,使得佛教在西州又延续了三百多年。14世纪,蒙古帝国横跨西域的察合台帝国也开始信仰伊斯兰教,并因此点燃圣战的战火,最终毁灭了西域塔里木盆地这最后一块佛教之地,也象征着伊斯兰教从此在西域获得了全部的胜利。


 


2)   高昌故城


离开土峪沟,我是在下午1点多到高昌古城,曾经的高昌王国冬宫,也是如今西域规模最大的都城遗迹。


 


游客众多,都是坐有顶棚的驴车直接去玄奘当年的讲经堂,往返30。我还想去其它地方看看,于是决定步行进去,正是阳光发威时分,忘记带伞,司机大哥后来开玩笑说我这是从葡萄干成肉干了。


 


并没有路也没有指路牌,我踩在废墟之上,穿过一个门洞,又踏上另一处废墟,猜想着那是什么样的建筑,有谁在此入住,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在这里发生。让我意外的是,除了宫殿、民居和佛寺,还有教堂遗址。


 


一辆辆驴车从我身边经过,那些各国的游客奇怪的看着我,在那些人眼里我有些疯狂。我带了三瓶水,已经喝完了两瓶,但依然感觉自己快要被晒化融入沙雾中。


 


当年的玄奘走过同样的路,只为西去取经,可我这样走进废墟又为什么呢,后来有一游客这样问过我。我不是佛徒,但也不想只是纯粹的旅游者,或许希望自己能在这刻像一个真正的行者,真正踏上曾经的都城,算是表达对玄奘的敬意也是对丝绸之路向往的一种延续吧。


 


我终于到达了圆形的玄奘讲经堂,一群游客刚刚离去,很是安静,让我想了瓦拉纳西的鹿野苑,此刻它们有着同样的寂清。


 


离开经堂,在阴凉处正喝茶的工作人员大概怕我会中暑弄出人命,反复劝说,最后我花了5元跟着一群德国老头老太坐驴车回到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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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斯塔纳古墓群


吐鲁番的初夏已是如大地燃烧,我实在无法想象七月的炎夏。


或许实在太热,我走进大门,穿过广场到墓区时,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见到,更别提游客了。


大多墓穴已空无一物,出土文物包括干尸估计都已搬入博物馆。但既然这里卖门票,总得留点什么。有一处夫妻合葬墓穴,洞穴里陈列着干尸,还有壁画。墓穴里很是凉快,壁画也值得一看,但总觉得身后阵阵寒气,终究胆小,我还是很快蹿出了墓穴。


 


1)       火焰山


车子一直沿着火焰山边行驶,司机停在一处说是火焰山景区,门票20元,有几头骆驼懒洋洋地坐着,旁边有个写着“火焰山”的木牌子大概供游人作个“到此一游”的纪念。

我没有下车,坐在有空调的车里看火焰山实在也是一种幸福。


 


图:阿斯纳塔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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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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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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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西部相关记录

新藏归来(15): 吐鲁番之土峪沟 

新藏归来(14):沙漠公路--库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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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5):吐鲁番之土峪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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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吐鲁番


 


吐鲁番古称车师国,它归入中华版图的经历和一个叫郑吉的西汉将军紧密相连。


 


公元前67年,车师国是匈奴附属国,为加强对丝绸之路的控制,汉宣帝派郑吉出兵攻打匈奴获胜。但公元前64年,郑吉带部队撤出后,车师国又立刻倒戈向匈奴称臣。公元前60年,郑吉再次攻打并占领车师,在渠犁(今轮台)驻扎控制塔里木盆地,车师国归入汉版图,而郑吉也成为西汉首任西域都护。


 


随后几百年,中原朝代更迭,吐鲁番被蒙古人统治,直到公元608年隋帝出兵占领哈密并收复了吐鲁番。随着隋朝势力渐弱,吐鲁番被突厥人占领,直到李世民627年即位,大唐将领击败东突厥帝国,统一西域,西域从此一直归于中华版图。


 


2006/5/16 凌晨我终于到达了吐鲁番,住进粮食宾馆,清洗后出门时已近11点。包车180元,车挂了牌子“优秀党员之车",路线土峪沟---高昌—阿斯塔纳古墓—火焰山—柏孜克里克千佛洞---葡萄沟---苏公塔—坎儿井—交河故城。


 


2)土峪沟


 


一路火焰山,红色的岩石裸露着,阳光照在上面闪耀,隔窗已能感觉燃烧的太阳。我这时才想起忘记带防晒霜和帽子,如果我是葡萄,想必这一路已成葡萄干了,司机大哥这么说,他后来一路帮我买水。这一天我一共消耗了8瓶水。


 


土峪沟在火焰山中段,书上说土峪沟是地球一次随意抖动后留下的断层,这真是一次非常美丽的随意。土峪沟北起苏巴什村,南到麻扎村,两村间峡谷长约12.5公里,面积约12平方公里。被称为西部最神秘的地方,意为“走不通的山沟”,也有“马蹄印”之意。但就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却在佛教和伊斯兰教都有着非常显赫的地位。


 


沟内有千佛洞、伊斯兰清真大寺、藏传佛教的寺院遗址以及保存完整的维吾尔古村落,是佛教和伊斯兰教两大宗教文化的汇合之地,既是佛教传入中国最重要的驿站,也是中国第一大伊斯兰教圣地和世界伊斯兰教的七大圣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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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千佛洞


走进山谷,两侧褐红色的山和土地如火焰燃烧,中间流过滚沙的河,走在其中只觉闷热。顺着河道,走到悬崖一侧的栈桥,桥侧是高大的榆树和桑树林,顿感清凉。这条小路通向千佛洞,桑树缀满桑椹,我和司机大哥边吃着白色的桑椹边走着,而栈桥沿着悬崖上的小道慢慢向上蜿蜒。


 


千佛洞就在半空中,站在洞口可以俯瞰沟内绿色的青草和黄色的沙河。天空澄蓝,很干脆地与黄绿的世界分割开来。天与地是两个断层的世界,我站在它们之间。看门人打开几个洞窟,既无佛也无香火,有些洞窟更是坍塌。


 


关于千佛洞,至今还存在众多谜团,其中之一是附近发现过两个唐代陶棺,推断是僧人遗骨,只是其他僧侣都用火葬,为何只有这俩个和尚用陶棺,他们的身份有何特别之处,至今这还是谜。


 


公元前两世纪,西域开始流行佛教,到西晋时期,这里已是高昌王国的佛教圣地。丝路上来来往往的僧人看中了这片清静之地,便在崖壁上凿洞并相聚修行。到唐代更是鼎盛,僧侣们甚至在悬崖上建佛寺佛塔。香火延续千年,即使伊斯兰教进入西域,却也在这里相安共处了几百年。 随着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以及战火,佛寺成废墟,只留下残破的洞窟和僧侣的遗骨安静百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所谓的外国探险队相继来到这里,掠走壁画经玉枕纱厨文。而40年前的那场破旧运动,更使得千佛洞早已一无所有。


 


我不知这个看门人还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也或者这只是一种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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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个圣人和一条狗


 


走出山谷,穿过村庄便到了艾苏哈卜·凯赫夫麻扎,又称“阿萨吾勒开裴”麻扎。这是新疆最古老最著名的麻扎。


 


公元7世纪,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弟莫道不消魂子古也门国传教士叶木乃哈等5人历经艰辛到达土峪沟,有一携狗的当地牧人成为第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中国人。他们五人在此一直居住并传教,后来这五位传教士和那个牧羊人及那条狗去世后,都被埋在这里,而这里便成了穆斯林虔诚膜拜的圣地,也被认为是伊斯兰世界七大圣地之一。当两个水火不容的宗教在西域各国连年战争,这个偏僻而清静之地却同时成为佛教和伊斯兰教的圣地,而这也是吐峪沟的传奇。


 


站在麻扎的高处,可以远眺民居平实的屋顶此起彼伏,如阶梯伸向山坡。



 5
   维吾尔古老村落


我经过一座清真寺,站在门口张望,却未敢踏入。


 


围绕清真寺的沙坡上是密集的民居,有些老屋甚至已有四、五百年历史,大多数老屋至今还有人居住。这些民居通常用黄土和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可保证冬暖夏凉。屋子上下两层,上面是像蜂窝一样可以保持通风的葡萄房,下层则住人,有些则干脆就住在地下窑洞,在炎热的天气里是最佳的避暑之处,窑洞式的门口或墙上总有着彩色的绘画,屋子前后则是绿树成荫,桑榆成林还有葡萄藤缠绕,清静也清凉,如世外桃园。


 


走进狭窄的街道,随意穿行,一不小心就走进人家,那家人彩色的门半敞着,我走了进去,却是走下一层进了庭院,昏暗的窑洞门口,一个孩子站在那里看着我,他的平静仿佛与我隔着一个世界,后面又突然露出一张冷漠的脸。 我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却一转眼消失了,只有那棵高大的桑树在夏风中传来叶子的沙沙声。古朴宁静的古村落,恍惚中没有了时间的存在。


 


走到村口,才发现麻扎附近的路边有一片墓地,能葬于如此的传奇之地也该算是一种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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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西部相关记录
 

新藏归来(14):沙漠公路--库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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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4): 沙漠公路---库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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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沙漠公路


2006/5/14 6点离开和田巴扎,提前一小时躺在从和田去库尔勒的卧铺车上。有人敲窗,是“阳光”正笑着在向我招呼着。我看到他们在让司机把大背包放进了行李箱,阳光在我前铺,“忧郁”是当中一排第一个床位的上铺。


 


如以往交流了这一天的行程,他们按我的建议去了拉依喀看无花果树,但按他们的说法其实他们坐了驴车打转还有就是坐在路边餐馆喝茶, 他们喜欢驴车。然后他们就一直在和田巴扎晃悠。“阳光”给我看了一块非常迷你的小石头,说是一个小姑娘送给他的,他说这是真正的玉石,想必是加工剩下的边角料。我跟他们讲了买力克阿瓦提和约特干,而他们的书上只记录了约特干,“阳光”拿了我的相机翻看照片,车开始颠簸,我一直在犯困。


 


车在民丰停车吃饭,我被“忧郁”拽下车,有半个多小时停留,我匆匆在车站四周走了一圈。站在街灯下,看着远处的黑暗,想着从未如此靠近这些被沙埋的古国,这实在是一种折磨。曾经以游牧为主的原始部落,除了那些美丽的名字,楼兰、米兰还有尼雅,全部消失得如此彻底,惟有4000年的楼兰美女至今让人困惑着。 而离这里最近的大概就是已被沙埋1600多年如梦幻般的尼雅,曾经的精绝国,在昆仑驿站我曾询问过是否可以进入,被告知必须通过和田文管部门,且时间上无法确定,我只能希望某天有更多时间走进那个在维语中叫做 “遥远的地方”的故国。


 


“阳光”在吃面,我和“忧郁”吃着瓜子,翻看他们的旅游书,比《藏羚羊丛书新疆》更详实地描绘着几千年前这里曾是驼铃声声和相望于道的繁荣,他们似乎并没有仔细看这本书,当然他们本也没打算深入沙漠。我们只能在沙漠边缘眺望着,想象这曾经的热闹,只是热闹后的荒凉竟如此可怕。


 


再次出发,车上的喇叭很吵,丝毫不亚于从喀什到和田的一路,我让司机调低音量,他干脆关掉了VCD和广播。一路沉静中,礼拜时间突然广播响起,沉睡的乘客不知是真醒还是本能,都跪坐而“祈祷”声不断直到广播结束,一切又归入沉静。


 


从喀什开始我一直在看“古兰经故事”,却引来噩梦,踢醒了睡在前面的“阳光”。他推醒我时,我说都是真的,关于真主对于异教徒的惩罚,这整车的人中我就是那个不信安拉的异教徒,“me too, dont worry, we can share one car to go hell”, 他又躺下了。


 


我再也无法入睡,看着窗外黑夜中的大漠,那轮满月出现时,我以为是日出。我把阳光叫醒了,他“啊”的一声,又把“忧郁”推醒,他们也算见多识广,只是也不曾见过如此灿烂的月光,让人想起真的已离家很远了,出门近半年的他们也开始想家了。


 


1)   库尔勒七个星明屋遗址


8点到达库尔勒,我想时间充裕的他们大概会在库尔勒游玩。便和他们匆忙打了招呼直接打车10元到火车东站,买了当晚20:52去吐鲁番的夜班火车,卧铺72,坐位32,我买了卧铺。出门时却碰到他们,我曾和他们说过在中国火车比汽车安全且便宜,他们后来也买了和我同一车次的夜班火车,只是座票。


 


他们要去博斯腾湖,就此告别。我坐了26路到汽车站,搭上七个星的班车,在离镇上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片土坯砌筑的废址,我不敢确定,继续跟车到镇上,打听后又搭车回到这片叫“七个星明屋”的遗址。


 


“明屋”是维吾尔语“千间房”之意,是焉耆古国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初建于两晋时期,直到宋元废弃,曾经的殿堂、庙宇、僧房、佛塔,如今只是土堆残墙。


 


遗址被矮墙围住,大门紧锁,或许正午,我没找到看门人,墙不高,但毕竟是文物,我未敢越墙。在墙外转了一会儿,搭了过路的班车回到了库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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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铁门关


2点左右回城,心血来潮决定去铁门关,搭3路车到273站,岔路口下车时司机说只有两公里远,于是在毒辣辣的阳光下,独自在荒凉的山路上走着,半个多小时后却依旧未见人影而路总没有尽头,水已全部喝完。我怀疑自己走错路,犹豫是否该返回。一辆三菱越野车在我身边往返两次终于停下,在库尔勒做生意的小潘见我独自行走,犹豫了几次他还是停车,他知道路有多远。我坐在有空调的越野车到了铁门关进了电厂后山上的水库。


 


两千多年前的丝绸之路,就从这里沿孔雀河进入一条30公里长的峡谷,并从晋代起设立了关口,因地处险要,故名铁门关。如今已在拦河大坝上建了水库,铁门关处的古丝路早已被淹没而成了水库,而旁边则是树木环绕、亭台楼阁的厂区。


 


5点多,小潘送我回到城市,我顺着孔雀河在库尔勒市区随意走着,让我意外的是河边有一家书吧,要了杯饮料看了会书,8点多坐26路回到火车站。在夜晚的火车声中,继续向吐鲁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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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3) : 和田,周日大巴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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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14
离开买力克瓦提古城,因事先并不知从大门到故城还得步行2公里,这样来回差不多近两个小时,司机要价翻倍,我让他自己走,他追上来问我一个女娃子咋回去,这里不会有车,我说等走不动了就打110。结果他不再提加钱之事。


 


在喀什和和田几日,改变了我对维族人的印象,他们胆子较小,且都还纯朴,对外人和汉族人都很是友好,即使偶尔有欺诈,游客稍微表现强硬,他们也会轻易妥协。不知为何,到内地的维族人却变得如此强悍。


 


回到机场坐9路,然后转3路到大巴扎。这日正是周日大巴扎,比起号称新疆最大的喀什大巴扎,我更喜欢和田集市的生活气息,而最有趣的是穿行在玉石交易人中。


 


巴扎更像个盛会,我怀疑所有和田人都到此集合了,他们全家赶着驴车,或推着三轮车,或采购或做摊主,或两者兼而有之。几个筐、一块地布、一个手推食品车就可以开始一天的生意,他们坐在那里耐心的看着来往的人们,而各式的商品也让我总忍不住停下细看一番:毯子,被子,陶具,小吃,饮料,还有蔬菜和肉类……


 


吃着刚买的烤鸡蛋,还有卖烤羊腿的大哥让我尝味的小块羊肉,喝一杯石榴汁,端上一碗冰镇酸奶,啃一块西瓜。看着对面小店艳丽的艾德莱丝绸飘扬着,男人们蹲在地上认真挑选地毯,抬头是高空中的达瓦孜。不再觉得是个独自行走的异乡人。


 


但终究还是要离开,吃饱喝足后我不得不赶往车站,坐晚18:00班车去库尔勒。


 


PS


我喜欢这个关于和田地名的传说:从前,一个东方国家的一个皇太子获罪流放到于阗,统一并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但晚年时没有儿子,于是到天神庙祈子,天神被感动,额头裂开一道缝,迸出一个孩子,国王把这天赐的王子带回宫,举国同庆,谁知王子不肯吃人奶,于是国王又求神指示养育之法,神像前的土地鼓起如乳,孩子走上前去允吸,并靠地乳长大,国家因此命名。而传说被记录在大唐西域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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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藏归来(12): 和田,消失的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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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核桃树


 


这天的行程有些紧张,我决定包车去巴格其镇附近的核桃树王和约特干古城。路程并不远,但坐公共汽车的话,交通很不方便。门票10元,经过葡萄长廊,葡萄藤已绿,可惜还未到葡萄采摘。长廊尽头便是核桃树王了。


 


核桃树的来历和玄奘有关,传说他在进西域前带了很多核桃,每日一颗解当日旅途劳顿,到达于阗后,只剩最后一颗,便将它埋在此处,到今日已成参天大树。传说是否为真,树王却枝叶繁盛产量颇丰,以致不堪重负,全靠铁栏和铁架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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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特干古城


 


很多新疆旅行的书都会提及约特干,我猜想那些作者或许根本没到过这里。约特干至今还能滞留在人们的视线中,是因为传说中神秘的宝藏,而这寻宝热维持了十个多世纪。斯坦因认为约特干是曾经古于阗国的西城甚至是早期的都城,古城位于现在和田市西南11公里,总面积约10平方公里,从汉代建城一直维持到11世纪宋代,因此7世纪之前就开始有人寻找宝藏。到公元15世纪,一个叶尔羌王公挖掘出27瓮的金子使得宝藏传说达到顶峰,并引得更多寻宝者闻风而来。


 


随着清王朝末落,外国探险家也加入了掠宝大军中,包括当地土皇帝尼尔孜伯克、随后是斯坦因和斯文赫定,贪婪地在这里掘地三尺寻找着传说中的宝藏,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其中有记载这里曾发现古罗马皇帝瓦伦思(公元364-378在位)的钱币,而约特干到底有过多少宝藏,又被掠走多少,以及还有多少未被挖掘,至今无从所知。


 


有着这样的传闻,我想象中的古城应该是荒土中的残墙甚至地上应该还有点古币残瓦之类,至少当年的强盗也会留点痕迹。


 


 


司机带我到村口,继续问路到一片稻田,沟渠纵横错落有致,如世外桃源,我很是怀疑地看着司机,正有一白胡子的阿訇经过,司机过去询问,回来时司机说这里确实是古城遗址,阿訇一直生活在这里,不会骗人的。那些宝藏原来都至少在农田的五米之下,随后司机带我到旁边堆积的土包,土包上长满了荒草或树,阿訇说过这里就是以前挖宝藏时堆起的泥土。


 


今天的约特干古城已无任何残迹,沧海桑田大概就是如此。


 


正如柯尔克孜英雄史诗《玛纳斯》描述,“大地经过多少变迁,戈壁沙漠变成了林海,绿色的原野变成了荒滩,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惟有祖先留下的史诗仍在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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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买力克阿瓦提古城


司机把我送到3路车站,我坐公共汽车到汽车南站(上游站),转9路到机场。马路很是宽敞,却很少有车,陆续过来几辆出租车,最后说好30元包车往返。经过村舍,路上有栏杆,门票10元,下车走20多分钟,足有两公里。 一段段残墙和土墩,我很确定自己已站在古城之上。


 


买力克阿瓦提古城坐落在出产和田玉的玉龙喀什河边,阳光下砂石映得四周空气也是惨白,飞扬的尘土中,远处昆仑山的影子在沙雾中时隐时现。


 


十世纪初喀喇汗王朝以圣战的名义东进,西域各国或“亡国”或改信伊斯兰教,当时的于阗国王李圣天(912-966) 不愿屈服和改教,私下援助被喀喇汗王朝镇瑞脑消金兽压的佛教徒们进行反抗,从而惹怒了喀喇汗国王萨图汗, 本来关系友好的两国彻底决裂,同为西域强国,本来国力相当,从此战争不断。直到这两位为守护各自宗教终身为敌的国王先后去世,这场宗教之战由他们的继位者仍然继续着,反反复复50多年。


 


998年,喀喇汗王朝的君王阿布哈桑在和于阗战争中死于英吉沙尔的战场上,于阗军队攻进喀什噶尔城,但阿布哈桑的侄子玉素普卡德尔汗在第二年便集结了一支来自各地达14万之众伊斯兰十字军,夺回都城,并反东篱把酒黄昏后攻于阗,于阗王拒绝改信伊斯兰而被迫退至昆仑山。


 


910年喀喇汗王朝在喀什噶尔推行伊斯兰教并镇瑞脑消金兽压佛教徒,经过近百年的圣战,于1006年,伊斯兰教在于阗地区终于代替了佛教。而买力克阿瓦提古城,不管是否如传闻中的于阗古都城,但背靠昆仑山面对白玉河,可以想见当时商业繁荣和文化兴盛,于阗王或许就是趁着月夜从这里逃向昆仑山,无奈地看着都城在这场宗教战争中被毁灭。


 


如果说莫尔佛塔是喀什噶尔佛教文化毁灭后的残迹,那买力克阿瓦提古城就是这场圣战后,于阗古国佛教艺术和文化毁灭的另一个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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